2021年8月24日星期二

Kevin Kelly解读人工智能狂热:破解超人类人工智能的五个假设

 人工智能正变得越来越热,有时候让人难以分清新闻报道中那些关于超级人工智能的预言到底是可能发生的还是只是单纯的杞人忧天。近日,Wired 杂志创始主编 Kevin Kelly 在 Backchannel 上发表了一篇题为《The AI Cargo Cult: The Myth of A  Superhuman AI》的文章,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该文章谈到我们梦想的超人类人工智能可能只是一个神话,其假设的基础还没有任何支持证据。机器之心对该文进行了全文编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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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未来的计算机人工智能会变得比我们还要聪明得多,它们将夺走我们所有的工作和资源,而人类将会灭绝。这是真的吗?


这是我每次谈论人工智能时最常碰见的问题。提问者是认真的;他们的担心部分源自于一些会问自己同样问题的专家。这些人都是当今世上中最聪明的一部分群体,比如史蒂芬·霍金、埃隆·马斯克、马克思•泰格马克(译注:Max Tegmark,MIT 物理学家,著有《平行世界,平行生命》)、萨姆·哈里斯(译注:Sam Harris,《自由意志》一书作者、神经科学家、哲学家)和比尔·盖茨,而他们认为这种情况很可能是真的。最近,在一个有关人工智能问题的讨论会上,一组由九位最知名的人工智能大师组成的专家小组一致认为,这种超人类智能是不可避免的并且离我们并不遥远,可在这里查看他们的讨论:


然而,超人类人工智能接管人类的情况是有五个假设作为前提的,如果一一对其进行检查的话会发现它们并不基于任何证据。这些说法在未来可能是真的,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作为依托。即将成真的超人类智能背后的这些假设是:


1.人工智能已经以指数级的速度变得比我们还要聪明了。
2.我们将使人工智能成为一个通用的智能,就像人类自己那样。
3.我们可以在芯片中制造人类智能。
4.智能可以被无限扩展。
5.一旦我们有了井喷式的超级智能,它就可以解决人类的大部分问题。


与这种正统观念截然不同,我发现了以下五种反假设,它们有更多支持证据:


1.智能不是一个单一的维度,因此,「比人类聪明」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概念。
2.人类并没有通用的头脑,而人工智能也不会有。
3.运用其它媒介对人类思维进行的仿效将受制于成本。
4.智能的维度不是无限的。
5.智能只是进步的一个因素。


如果对一个超人类人工智能接管人类的预期是建立在五个没有证据基础的关键假设之上,那么这个想法更类似于一个宗教信仰——一个神话(myth)。在下面的段落中,我分别扩展了对这五个反假设的证据,并举例说明,事实上一个超人类人工智能就是一种神话。


一


关于人工智能最常见的误解始于对自然智能的普遍误解。这种误解认为智能是单一维度的。大多数技术人员往往以 Nick Bostrom 在他的书《超级智能(Superintelligence)》中所使用的方法——作为表示幅度增加的一个逐字的单维线性图——来描绘智能。其中一端是低智能,比如某种小动物;另一端是高智能,比如一个天才——就好像智能是一个以分贝来表示的声音大小等级。当然,之后就很容易进行延伸想象,智能的响度继续增长,最终超过我们自己的高智能,成为一个超越人类的超级响亮的智能方式——一声咆哮!——甚至可能越出图表的范围。


这种模型的拓扑结构相当于一个梯子,因而智能的每一个梯级就是一层层地递增。劣等动物位于我们下面的较低层,而更高级别的智能(也即人工智能)将不可避免地超越我们而登上更高的阶梯。这种情况发生的时间尺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排名——这是智能增加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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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模型的问题在于其本身是虚构的,就像进化的阶梯。在达尔文之前人们假定自然世界有一架生物存在(being)阶梯,其中低等动物居于人类下面的阶梯上。即使在达尔文之后,一个非常普遍的概念是进化阶梯,其中鱼类进化成爬行动物,然后进入哺乳动物阶段,继而进化为灵长类动物,最后进入人类阶段,每一次进化都比之前更加高级(当然也更加聪明)。所以智能的阶梯与存在的阶梯是平行的。但这两种模式都提供了一个完全不科学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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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更精确的物种自然进化图是一个向外辐射的圆盘,就像由德克萨斯大学的 David Hillis 首次设计的这张图(上图)那样,它是基于 DNA 的。这个深度宗谱曼陀罗以最原始的生命形式从中间开始,然后在一段时间之后向外分支。时间向外移动,使得居于该星球上最近期的生命物种构成了此圈圆周的周长。这幅画着重强调了一个难以理解的进化方面的基本事实:现世存在的每一个物种的进化程度都是相等的。人类与蟑螂、蛤、蕨类植物、狐狸和细菌一起存在于这个外环上。其中的每一个物种都经历了一个跨度三十亿年的成功繁殖的完整链条,这意味着现在的细菌和蟑螂与人类的进化程度是同等高级的。并不存在阶梯。


同样,也不存在智能阶梯。智能不是单一维度的。它是多种类型和认知方式的综合体,每个都是一个连续体。让我们做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测量动物的智能。如果智能是单一维度的话,我们应该就能将一只鹦鹉、一只海豚、一匹马、一只松鼠、一只章鱼、一只蓝鲸、一只猫和一只大猩猩的智能按照正确的升序位置排列成一行。而我们目前还没有支持该排序结果的科学证据。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动物智能之间没有区别,但我们也无法证明这点。动物的思考方式差异显著。但也许它们有着同样相关的通用智能(general intelligence)?可能是这样,但我们没法测量,也没有衡量该智能的单一指标。相反,我们针对许多不同类型的认知类型有着许多不同的指标。


一个更准确的智能模型是要绘制出它的可能性空间(possibility space),而不是一条单一的分贝线,如上图中由 Richard Dawkins 写的算法所创造的可能形式的渲染。智能是一个组合的连续体。多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一个连续体,创建高度多样性的高维复合体。有些智能可能很复杂,有许多思维的子节点。其它的可能更简单,但也更加极端,处于空间的某个偏远角落。这些我们称之为智能的复合体可以被认为是包含多种乐器类型的交响乐。不仅在响度方面,它们在音高、旋律、音色、节奏等方面也有差异。我们可以把它们看作生态系统。从这个意义上说,思维的不同组成节点是相互依存并且是被共同创造的。


用 Marvin Minsky 的话来说,人类的心智就是心智社会(society of minds)。我们运行在思维的生态系统之上。我们包含多种类型的认知,这些认知做着许多类型的思考:演绎、归纳、符号推理、情绪智能、空间逻辑、短期记忆和长期记忆。人类内脏之中的整个神经系统也是一种类型的大脑,有其自己的认知模式。我们并不是真的仅仅用脑子思考;而是用全身进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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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个体与物种之间的这套认知体系各不相同。一只松鼠能记得几年前存放几千粒橡子的确切位置,这是人类思维难以办到的。所以在那一种认知中,松鼠是超过人类的。那种超能力包含了一些与人类能力相比并不显著的其它模式,从而会产生一只松鼠的思维。在动物王国中,还有许多比人类优越的其它认知专长,再次被包含进不同的系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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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领域也是如此。人造心智在某些维度上已经超过人类。你的计算器是数学方面的天才,谷歌的记忆在某一维度上已经超出了人类自己的记忆能力。我们正使人工智能在某些特定模式中被设计为最佳。其中的一些模式是我们人类就可以完成的,但是它们还可以被设计得更好,比如概率或数学方面。其它还有一些我们人类根本无法办到的思维类型——记住六十亿张网页上的每一个词,这是任何搜索引擎都拥有的技能。在未来,我们将发明一种全新的认知模式,这种模式不存在于人类身上,也不存在于任何生物学领域。当我们发明人造飞行机时,我们受到了生物飞行方式的启发,主要就是拍动翅膀。但是我们发明的这个飞行机——-螺旋桨固定在一个固定宽翼上——是一个新的飞行模式,它在我们的生物世界中是未知的。这是截然不同的飞行方式。同样,我们也会发明自然界中不存在的全新的思维模式。在许多情况下,它们都会是针对具体工作的那些新而狭窄的小型具体模式)——或许某种类型的只在统计学和概率论中有用的推理。


在其它情况下,新的心智将会是复杂类型的认知,我们可以用它来解决单凭人类智能所不能解决的问题。商业和科学中的一些最困难的问题可能需要一个两步解决方案。第一步是:创造一种新的思维模式与人类心智一起工作。第二步:结合二者以解决问题。由于我们正在解决的是之前所无法解决的问题,因此我们想要将其称为比我们聪明的认知,但实际上它与我们是不同的。思维的差异是人工智能的主要好处。我认为一个有用的人工智能模型就是把它看作是外星智能(或人造外星人)。它的异质性将成为其主要资产。


同时,我们会将这些不同的认知模式整合到更加纷繁复杂的心智社会中。其中一些复合体会比我们人类更加复杂,而由于它们能够解决我们不能解决的问题,因此有些人会想称其为超人类。但我们不会把谷歌称作是一个超人类的人工智能,即使它的记忆能力在我们之上,因为在很多事情上我们可以做得比它更好。这些人工智能复合体肯定会在许多方面超越我们,但没有一个实体会拥有全盘的胜算。这类似于人类的体能。工业革命已经持续了 200 年,而当所有机器作为一个可以击败单个人的体能成就(跑步速度、举重、精密切割等)的类别时,却没有一台机器可以打败一个普通人所做的一切事情。


即使某个人工智能中的心智社会变得更加复杂,这种复杂性在目前还很难被科学地度量。我们没有良好的复杂性操作指标能够用以判断黄瓜是否比波音 747 更复杂,或者它们的复杂性可能会有所不同。这也是我们没有智能度方面的良好指标的原因之一。要确定心智 A 是否比心智 B 更加复杂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智能度的比较同理。我们很快就会达到那个明显的认知上来:「智能度」不是单一维度的,而我们真正关心的是智能运转的许多其它方式——我们尚未发现的所有其它认知节点。


二


有关人类智能的第二个误解是我们对于通用智能的信念。这种反复的信念影响了人工智能研究者的一个常见的既定目标,即创造一个通用人工智能(AGI)。然而,如果我们认为智能提供了一个很大的可能性空间,那么就不会存在通用状态。人类智能并非处于某个中心位置且周围有其它的特殊智能绕其旋转。相反,人类智能是一种非常特定类型的智能,已经演变了数百万年,使我们的物种生存在这个星球上。在所有可能的智能空间映射中,人类智能类型将被困在某个角落,就像我们的世界被困在广阔的星系边缘一样。


我们当然可以想象甚至发明出一个瑞士军刀类型的思维。它可能在许多事情上都能表现得不错,但没有一个会特别好。人工智能将遵循同样的工程学准则,这也是所有事物被发明和创造所必须遵循的准则:你不能优化每一个维度。你只能权衡。你不能让一个通用的多功能单元去优于那些特定的功能。一种每件事都做的大心智不能在每一件事上都做到和那些专用代理一样好。由于我们认为我们人类的心智是通用的,因此我们往往认为认知不符合工程师的权衡,那么就有可能建立一个最大限度提高所有思维模式的智能。但我对此没看到任何证据。我们只是没有发明足够的心智类型来观察整个空间而已(并且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倾向于把动物的心智作为单一维度上一种幅度可变的单一类型来看待。)


三


这种最大化通用思想的一部分信念来自于通用计算的概念。后者在 1950 年被正式描述为丘奇-图灵假设(Church-Turing hypothesis),该猜想认为,满足一定阈值的所有计算都是等价的。因此,所有计算都拥有一个普遍的核心,无论它是发生在一台拥有众多快速或缓慢运转的部件的机器之上,或甚至于是发生在一个生物脑中,它们都遵循相同的逻辑过程。这意味着你应该能够在可以做通用计算的任何机器上模拟任何的计算过程(思维)。奇点论者对于制造硅脑来持有人类思想的期望就是依靠这一原则,他们相信我们能够造出像人类一样思考的人工心智,只是后者更加聪明。我们应该对这种希望持怀疑态度,因为它依赖于对丘奇-图灵假设的误解。


该理论的出发点是:「给定无限的磁盘空间(内存)和时间,所有计算都是等价的。」问题是在现实中,计算机并没有无限的内存或时间。当它在现实世界中运行时会产生巨大的实时差,这通常是生与死的时差。是的,如果你忽略时间,所有的思维都是等价的。是的,你可以在任何你想要的矩阵中模拟人类类型的思维,只要你忽略时间或现实生活中的存储和记忆约束。然而如果你纳入时间因素,那么你就得以一种重要的方式对该原则进行重申:在差距很大的平台上运行着的两个计算系统不会是实时等值的。还可以这样说:获得相同思维模式的唯一方法是让计算机运行于相同的平台基底之上。运行计算的物理物质——特别是当它变得更加复杂时——会极大地影响实时情况下能够被实现得很好的认知类型。


我将更进一步并断言:获得一个极其类人的思维过程的唯一途径,是将计算运行在类似人体那样的湿组织之上。这也意味着,运行在干燥芯片之上的极其庞大而复杂的人工智能会产生大而复杂的非人类思想。如果能用人工生长的神经元来构建人造湿脑,我预测它们的思想与我们的会更加相似。这样一个潮湿大脑的好处正比于基底与人脑的相似度。创建湿件的代价是巨大的,而该组织与人类脑组织越接近,那在成本效益上就越不如直接制造一个人类。毕竟,制造一个人类是我们在九个月之内可以做到的事情。


此外如上所述,我们是用自己的整个身体进行思考,而不只是使用头脑。我们有大量的数据显示出我们的内脏神经系统如何指导我们的理性决策过程,并能够预测和学习。我们越多地模拟整个人体系统,我们就越能够复制它。运行在一个十分不同的身体(干燥的硅片而非潮湿的碳基)之中的智能,其思考方式也不一样。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 bug,而是把它看做一项特性。正如我在第二点中谈到的,与人类不同的思维方式是人工智能的主要资产。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称它比人类聪明是一种误导的另一个原因。


四


超人类智能(superhuman intelligence )的核心——特别是智能将自主改进这个观点——是智能不存在发展极限的根本信念。不过我没有找到任何支撑该论断的证据。再次,将智力误解为评判的唯一尺度助长了上述信念,不过我们也仅需要将其理解为一个信念即可。就目前科学所知,宇宙中不存在无限的物理尺度。温度的高低不是无限的——低温和高温都是有限的。同理,时间、空间、速度都非无限。或许数字是无限的,但是其它所有的物理属性都是有限的。按理说人类理性自身也是有限的。于是问题就成了:智能的极限在哪里?我们倾向于相信这个极限远非我们所及,这种距离就犹如我们与一只蚂蚁的差距一般。抛开一直反复出现的「唯一尺度」问题,我们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个极限就不是我们呢?为何我们就不能作为这个最大极值呢?亦或是这个极限距我们不远?为何我们要相信智能就是可以永远扩展下去的呢?


一个思考这个问题更有效的方式是,将我们人类的智能视作百万种可能智能的一员。所以,虽然每种认知能力和计算能力都存在一个极限,但是,如果存在成百上千种,那么便会有数不清的繁多的思维存在——它们其中没有一个在任何层面上是无限的。当我们构建或是遭遇这些思维的时候,我们或许会很自然地认为它们其中一部分已经超越了我们。在我最近初版的《必然(The Inevitable)》一书中,我勾勒出了这一部分在某种层面比我们高级的思维存在。以下是一份不完整的表单:


  • 一种类似于人类心智的心智,只是回答速度更快(可以想到的最简单的人工智能心智)

  • 一种非常慢的心智,主要由巨量存储和记忆构成

  • 由数百万单个较为蠢笨的心智联合构成的全局超级心智

  • 由许多非常聪明的心智构成的蜂巢心智(hive mind),但并不知道它/它们自己是一个蜂巢

  • 一种半有机半机械(borg)的超级心智,由许多非常聪明的心智构成,这些心智也清楚自己自己构成了一个联合体

  • 一种被训练用来专用于增强你的个人心智的心智,但对其他人没什么用处

  • 一种能够想象更好的心智的心智,但不能创造它

  • 一种能够创造更好的心智的心智,但对自己还不够了解,所以无法想象它

  • 一种能够创造出更好的心智的心智,只能创造一次

  • 一种能够创造出更好的心智,且该心智还能继续创造更好的心智的心智


当下有些人会想将这每一种思维存在都称为超人工智能。但是这些心智的如此这般的多样性与差异性将会带领我们找到关于智能和智慧新的概念和洞见。


第二,相信超人工智能的人们会假设智能将指数式地增长(在一些未知的单一衡量标准上面)。这大约是因为他们也假设认为智能已经在指数式地增长了。然而,目前为止,没有证据显示(无论你怎么测量它)智能正在如此增长。我所谓的指数式增长是说,人工智能在一定的时间间隔里发生幂函数式的翻倍。我根本不能找到这个说法的证据。如果没有这样的证据,那么为何我们还要假设它将在不久之后发生呢?唯一会呈现指数曲线增长的只有人工智能的输入,也即那些被用于生成智慧或智能的资源。但是输出性能并不会按照摩尔定律增长,人工智能不会每3年或10年就聪明一倍。


我询问了很多人工智能专家以求得到人工智能性能在以指数式增加的证据,但是他们所有人都同意我们并没有衡量智能的标准,此外,(即便在特定领域)智能也不是以指数式增长的。当我问到雷·库兹韦尔,他提出的指数增长这一概念,人工智能指数增长趋势的证据在哪里,他回复我说,人工智能不以指数式增长,但是其发展水平(level)是在以指数式增长。他说:「计算性和算法复杂度层面共同发生的指数式进步会在整个发展过程中不断为其添加上新的进展层级(level)……于是我们就能够期待去线性地添加这些层级。因为要进一步添加新的层级就需要更大的指数复杂度。实际上,我们的能力在不断指数式地前进。」我们距离可与自己一教高下的所谓新皮层(neocortex)层级并不遥远,因此,于我而言,我所预计的2029年这个节点(注:库兹韦尔预计2029年为其所谓的奇点元年,即人工智能超越人类智能的时间)依然适用。


库兹韦尔的意思似乎不是说人工智能的力量在指数爆炸,虽然人工智能的输出在一定时间里仅仅会上升一个层级,但是那种创造这种智能的努力在指数式的爆炸。这几乎站在了智能正在爆炸这个观点的反面。未来说不准,不过就现在而言,很显然人工智能没有指数式地增长。


因此,当我们设想一个智能爆炸的场景时,我们应该想象它是新品种的落英缤纷,而非如注的暴雨倾盆;一个寒武纪式的生命爆发,而非核武器式的链式爆炸。加速的技术带来的结果将不太可能是超人类(super-human),而是非人类(extra-human)。它们外在于我们的经验,但不一定超越我们。


五


关于超级人工智能,还有另一个未批判就被人接受的信念,它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这个观点即:一个超级的、几乎无限的智能可以快速解决我们那些主要的未被解决的问题。


很多拥护智能爆炸的观点都期盼它也将促发进步的爆炸。我称此为神话般的信念,即意淫主义(thinkism)。未来进步的水平仅由缺乏思想的力量或是智力所阻碍,这个想法是存在谬误的。(我也或许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现象,那种认为思想是可以治愈一切的灵丹妙药的观点被很多喜爱思考的人持有。)


我们以治愈癌症或延长寿命为例,这些问题不是单单靠思考就可以解决的。任何一个意淫主义者都不会发现细胞的衰老,或是端粒的脱落。没有一个智能,无论它多么厉害,可以仅凭阅读现今世界上所有已知的科学文献,然后就对其产生深思。没有一个超级人工智能可以简单地思考所有现今和过去的核裂变实验,然后就能在一天之内想出可工作的核聚变方案。在事物工作方式的未知层面和已知层面之间还需要除思考之外的很多东西。在真实的世界中存在着无数的实验,它们其中的每一个都会产生出更多的矛盾的数据,这些数据需要进一步的能够形成正确的可工作的假设的实验来研究。仅仅是对潜在数据的思考将不会产生正确的数据。

思考(智力)仅仅是科学的一部分,甚至或许是一小部分。例如,我们没有足够恰当的数据去接近如何解决死亡的问题。大部分活体有机体的实验都需要花很长时间。一个细胞的缓慢新陈代谢不会加速。它们会花数年、数月或至少数天才能给出结果。如果我们想知道在亚原子层面发生了什么,那我们不能单靠思考去把握它。我们必须建造非常巨大、复杂且精妙的物理结构才能找出结果。即便那些最聪明的物理学家比他们现在还要聪明1000倍,没有粒子对撞机,他们也不会知道任何新的东西。


毫无疑问,一个超级人工智能会加速科学的进程。我们可以在计算机上模拟原子或细胞,并且我们可以通过引入很多因素来让它们持续加速。但是在立即获得进展的过程中,有两个问题限制了模拟的可用性。首先,模拟和模型只会比它们的本体更快,因为它们遗漏了一些因素。这是一个模型或模拟的本质。也值得注意。这些模型的测试、检查和证明也必须花和其本体一样长的时间才可以说它们和其本体是匹配的。对自然真理的测试不能被加速。


这些模拟当中的简化版本可以有效地筛选出最有前景的可能道路,因此,它们可以加速进程。但是现实世界中没有多余;现实的一切都具有某种程度的独特性,这是现实的定义之一。当模型和模拟被越来越多的细节所加强之后,它们会遭遇如下限制:现实会比一个100%对其模拟的模型来得更快。这是对现实的另一个定义:当前自由所有细节和程度的最快的可能性版本。如果你能够模拟一个细胞中所有分子以及人体里的所有细胞,那么这个模拟就不会和人体过程一样快。无论你思考了多少东西,你任然需要花时间去做实验,不管是在真实系统中或是在模拟系统中。


人工智能必须在现实世界中发挥作用才能体现其价值,而这个世界也会反过来制衡其创新节奏。从试验到原型到失败再到实践,如果没有这些,人工智能仅仅是一种理论而毫无实际价值。如果没有每一分钟、每一小时、每一天或者每一年的创新发现,也不会出现比人还聪明的人工智能,而人工智能的发展无疑会显著加快其自身的进步速度,部分原因是由于外星人般的人工智能会问出人类不会问及的问题;但是人工智能的强大(相比于人类)并不意味着会立即带来进步。解决问题所需要的远不止是智能。


单靠智能不仅解决不了癌症和寿命延长问题,应用到智能自身也如此。奇点鼓吹者惯用的一个说法是,一旦你造出了一个比人类聪明的人工智能,那么它立即就会努力开发,造出一个比它自己还要聪明的人工智能,然后以此类推,直到产生指数爆炸,智能体几乎会变成类似上帝一般的存在。我们没有证据表明仅靠对智能的思考就可以创造出更高级的智能。这种意淫主义只是一种信念罢了。我们有很多证据表明,这项工作除了需要大量的智能外,还需要实验的支持、数据、尝试、错误和不寻常的质疑等等一切超越智慧的东西来创造成功的新一代智能。

我的结论是,我的这些观点可能是错的。我们还处在早期。我们有可能发现一种智能的通用标准,有可能发现它在任何方向上都是无限的。因为我们对智能是什么的了解是如此之少(更不用说意识为何物),所以人工智能奇点的出现概率还是比0大。我认为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显示,这样的场景非常不可能发生,但是它依然有可能发生(可能性大于零)。

所以,尽管我不同意奇点主义的观点,但是我依然同意 OpenAI 的更大目标,担心超人类人工智能的聪明人们认为我们应该开发对人类友善的人工智能并且向其灌输可自主复制的符合我们人类的价值观。尽管我认为一个超人类人工智能是一个存在于遥远未来的可能隐患(它值得我们去考虑),但是其可能性微乎其微,(基于我们目前拥有的证据)不应该来指导我们的科学、政策和发展。一颗砸到地球上小行星会引发大灾难,这的确有可能(所以我们应该支持B612基金会。注:这是一个致力于星球防御的非营利性组织。)但是我们不应该让这种可能性去支配我们在,比如说,气候变化、太空旅行甚至城市规划上作出的努力。

同样,目前为止证据显示人工智能很可能无法发展为超人类人工智能,但它的确会成为人类之外成百上千的会思靠的新物种;新物种与人类大有不同,它们只能从事具体工作,也不会立即成为可以秒速解决大问题的上帝。相反,将会有如星辰般丰富且有限的智能,它们在不同的超出我们想象的领域里工作,和我们一道及时解决现有的问题,并发现新的问题。

我理解一个超人类人工智能上帝带来的巨大吸引力,就像新的超人一般,但也正像超人,它是一个神话角色。在宇宙中的某处或许存在超人,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然而神话是有用的,一旦它们被发明出来,它们将不会消逝。关于超人的想法不会消逝,超人类人工智能奇点的想法,既然已经被提出,也将不会消逝。但是我们应该认识到,在当下这是一个类似宗教而非科学的概念。如果我们考察我们目前所有的关于智能、人工和自然的证据,我们只能总结说,我们关于一个超人类人工智能的猜测仅仅是:神话。

二战中,岛群之中的很多孤岛第一次与外界发生联系。不为所知的神一般的存在乘坐着轰轰作响的铁鸟划过岛民头顶的天空,把食物和物品空投在岛上,一去不复返。岛上的宗教信徒跳起舞来,祈祷神再次归来,并空降更多的物资。即使是五十年后的今天,依然有很多岛民祈祷着铁鸟再次归来,空投物资。超人类人工智能有可能被证明是另一种「物资崇拜」。一个世纪之后的人类也许会回首现在,那时的我们无时无刻不期盼着出现超人类人工智能,带来超乎想象的价值。数十年来人们一直等待着超人类人工智能的出现,并相信它会带着「物资」,很快到来。


然而非超人类人工智能已经实际存在。我们试图重新定义、限制它以在未来掌控它,但是从智能的宏观意义上来讲——其范围涵盖不同种类的机灵、智能、认知、理性、学习和意识——人工智能已遍布整个地球,并会持续地传播、深化、多样化和强大化。以前从不存在像人工智能这样可以改变人类世界的发明。在本世纪末,人工智能将无所不及并革新人类的一切;但是,超人类人工智能的神话——人类获得超级能力或者沦为超级奴隶(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很可能一直存在,这种可能性对人类来说是如此迷魅以至于太难舍弃。

元宇宙:下一代互联网的“美丽新世界”

 8月6日到8日,美国超人气歌手Ariana Grande在全球不同地区,连续举办了5场演唱会。与众不同的是,演出的举办地点在游戏《堡垒之夜》(Fortnite)中。全球上千万的玩家,使用自己的游戏角色盛装出席。演出中,一系列的小游戏贯穿了主线,最后粉丝在绚丽的场景中和“Ariana”一对一共舞,共同冲向天际。《堡垒之夜》将这次演唱会命名为“穿越之旅”。区别于一般的线上直播体验,粉丝在“穿越之旅”中能和偶像进行沉浸式互动,并且和游戏中一样,是绝对的主角。

这不是第一次。电音歌手Marshmello早在19年2月就在《堡垒之夜》举办了类似的虚拟演唱会,而去年4月份说唱歌手Travis Scott的虚拟演唱会吸引了创纪录的1200万名玩家同时在线观看。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演唱会开在游戏里,还是游戏里开了演唱会。我们生活在一个虚拟和现实日渐融合的进程中,生活重心不断地向虚拟世界转移。“元宇宙”概念的流行,是对这个趋势的回应。
2019年底,《堡垒之夜》母公司Epic Games的CEO Tim Sweeny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堡垒之夜》现在仍然是一个游戏。但请12个月后再来问我一次。”

16个月后,Epic Games宣布完成10亿美元融资,用来支持“元宇宙”的建设。



文 | 墙灰AsHOnthEWaLL 


元宇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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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向元宇宙进发的,不只有Epic Games。日活超过4200万的游戏公司Roblox正在这个领域领跑,而日活接近19亿的社交巨头Facebook,已经宣布5年内将成为一家“元宇宙公司”。
让巨头们纷纷上头的元宇宙,到底是什么?
元宇宙,按照目前的业界定义和期许,就是下一代互联网,可以像移动互联网改变PC互联网一样,颠覆现在互联网的使用方式。
互联网发展到目前分三个阶段。
1989到2005年左右是Web1.0阶段,主要的产品就是人们习以为常的邮箱和网页。那时的互联网是“静态”的,“网上冲浪”就是有啥看啥,对大部分人来说差不多就是电子报纸。
2005年之后到现在,我们处于Web2.0阶段,智能移动设备成了主角。人们各类大平台上创造了大量内容,大平台作为信息分发中心,通过算法向不同的人推送不同的内容。这时候,使用互联网的人,就成了不同平台的用户,大家的注意力和时间,构成平台的流量,流量进而变成平台的而非用户自己的资产。Web2.0发展至今,互联网产品已经越来越像“注意力监狱”。

Image2011年春季Web 2.0博览会于3月28日至31日在旧金山举行,全球80多家网络科技开发商展示了建设下一代网络的最新商业模式、开发模式和设计策略等(图源 视觉中国)

元宇宙建立在Web3.0之上,是“穿越式”和“分布式”的互联网。在这样的互联网中,人们不光可以输出文字、图片、2D视频,还能通过沉浸式影像,完成“面对面"互动体验,也就是在新的互联网里再造一个“真实“的“虚拟世界”。
在这个网络里,人们通过VR/AR这样的虚拟现实技术完成生活体验,进而塑造自己的虚拟身份,虚拟社群,并通过虚拟世界,完成自己的精神生活。甚至,人们还可以通过开发虚拟房产、虚拟艺术品、数字货币来构建一整套经济系统。
在web2.0的世界里,数字资产以流量的形式归平台所有。但在Web3.0的世界,数字资产可以通过诸如区块链这样的技术完成个人确权,归自己所有。现实世界里,私有制的发明带来了市场经济的繁荣;谁知道在Web3.0的世界里,数字资产确权,会不会也带来一个高度发达的虚拟经济体系和文明世界呢?到了那时,现实或许不再重要?
数字孪生:元宇宙伸出来的一条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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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技术上,元宇宙的雏形,其实已经到来。

前一段时间,知名半导体公司英伟达的CEO黄仁勋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刷屏了一把。有媒体称,不久前举行的计算机图形学顶级学术会议SIGGRAPH 2021上,英伟达通过一部纪录片自曝了今年4月公司发布会上,黄仁勋的演讲全部为数字替身完成,骗过了全世界。英伟达随即辟谣称,整个发布会只有14秒的片段是由数字替身完成。即便如此,黄仁勋标志性的皮衣,表情、动作、头发均为合成制作,并骗过了几乎所有人,依然足以震撼业内。这个例子显示出了作为元宇宙基础之一的数字孪生技术,已经在高速发展。

Image2019年10月21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美国世界移动世界大会上,英伟达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公司活动上发言。(图源 视觉中国)

另外一个已经在商业上应用的“元宇宙”例子是,世界最大的啤酒酿造企业百威英博(AB InBev)。这家公司在全球有200多个酿造工厂和15万名员工,通过使用微软的数字孪生、混合现实和人工智能技术,百威英博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小型的“元宇宙”。所有的工厂都有对应的数字工厂,也就是“数字孪生体”。生产、销售、供应链、能源和安全的信息,都时刻在工厂和数字孪生体之间流动交互。
这家工厂的工作人员可以通过可穿戴设备,在数字工厂中穿梭,检查和操作各种机器,接受实时信息流反馈,并随时做出决策。未来更完整的场景,就是一个真实的人,通过自己的数字模型,在数字工厂中穿梭,就完成了真实工厂中的生产操作。
作为率先进军“元宇宙”的互联网巨头,微软目前已经对“商用元宇宙”应用做了详尽的技术分层,其中最底层就是包括了物联网和数字孪生。

Image《黑客帝国》剧照

物联网需要更快的网络、更小的设备、更耐用的电池等等,恰如现代社会建立在城市高楼、道路、电力等基础上,这些都是一个全新的庞大数字世界必不可少的基础设施。
在基础设施之上,“数字孪生”就可以搭建起来了,这也是目前人们对元宇宙最具体的认知。通过“数字孪生”模拟出的数字世界,人们只需坐在家里,就可以观测和控制千里之外的实物状态。不光如此,在数字孪生体里,还能完成一些现实世界里无法完成的实验。进而,当数字孪生体被喂养了足够多的现实数据,又能完成实验操作以后,就可以模拟运行过去和未来。这样,数字孪生体通过拥有过去和未来产生了时间和变化两个维度,也许就能脱离现实而存在了。
当然,“数字孪生”还只是元宇宙从未来伸过来的一根触角。这根触角在开放性、容量、兼容性、开源共创性等很多方面都非常不足,从一根触角还原成一条章鱼,还需要很多其它条件来实现。
这些条件就包括进入“元宇宙”的其他技术,如人机互动、去中心化系统、空间计算能力。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人们才能实现新的创造和发现,让普通人也真的进入“元宇宙”,拥有自己的数字生活体验。
游戏、NFT:元宇宙的两艘接驳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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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大多数人对元宇宙一头雾水,甚至闻所未闻的时候,有一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登陆元宇宙送来的两艘接驳船——游戏和NFT。
如同第一代互联网的入口是搜索引擎、第二代互联网的入口是应用程序一样,元宇宙的主要入口被普遍认为是游戏,最先上船的,则是“Z世代”游戏玩家(1997-2012年出生的人)。
最近几年,游戏行业出现了很多趋势,以美国在线游戏平台Roblox为代表的“玩家创造类游戏”和以Axie Infinity为代表的“去中心化游戏”快速崛起,被认为是接驳人们进入元宇宙的“五月花号”。
Roblox月活用户达到2亿人,在美国16岁以下人群中,一半以上人口都是它的用户。目前,在Roblox上有4000万种以上的游戏,并在以每天5万多款游戏的速度不断增加。这样的游戏数量,甚至超过了历史上所有游戏公司开发的游戏总和,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
但对Roblox来说,这并不奇怪。Roblox上绝大部分的游戏都是玩家创造的,Roblox为用户提供了Roblox Studio开发引擎、Robux平台货币和一套成熟的游戏交易系统。用户通过出售自己设计的游戏和游戏中的道具,来获得收入。很多Z世代玩家,通过在平台上创造游戏和交易,获得了数百万美元的收入。

Image《头号玩家》剧照

不过,Roblox作为中心化的平台,每笔交易的获利,会员需要缴纳30%左右的“税收”,而非会员的“税率”最高可达70%。而且游戏账号和资产仍然归属Roblox平台掌控。
但也有游戏已经摆脱了大平台属性,比如最近几个月大火的区块链游戏Axie Infinity,其单日营收接近2000万美金,超过《王者荣耀》营收两倍,是目前全世界营收最高的手机游戏。Axie Infinity采用“去中心化”技术,运行在区块链这样的分布式存储网络上,玩家对游戏账号和资产有完全的所有权。
Axie Infinity的玩家还成立了一个叫Yield Guild Games(简称“YGG”)的工会,通过众筹、租赁等方式,帮助玩家获得游戏中价格不菲的角色,并指导他们在游戏中更好地发展,并赚取虚拟资产变现。疫情期间,YGG就组织了大量因为失去工作的菲律宾人,进入游戏,并在游戏中获得每个月数百美元的收入。
这样的组织正在逐渐演变成去中心化组织“DAO”(Distribut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 分布式自治组织)的形式,也就是元宇宙中主要的社区组织形态。
作为元宇宙的“五月花号”,Roblox和Axie Infinity的崛起,显现出元宇宙的很多特征,比如去中心化、虚拟资产、社区、玩家创造内容、“边玩边赚”、统一身份等。未来每一个游戏,也许都会如现在的app一样,承载着不同的用户群体和社区文化。而每一个人都可以使用唯一的身份,在不同游戏间穿梭体验,仿佛在很多平行的世界间跳跃。

Image《头号玩家》剧照

除了游戏之外,今年以来大火的“NFT”则被视为元宇宙的另一个入口。NFT是区块链上的“所有权证书”,代表着“数字资产”的归属权,具有排他性。这些资产可以是虚拟世界的土地,可以是数字艺术品,也可以是一段音乐。
今年3月,数字艺术家Beeple的一件数字作品集以超过6900万美元的价格在佳士得拍卖行成交,位列在世艺术家拍卖价的第三位。6月份,一张24x24像素的“加密朋克”(CryptoPunk)主题头像,以超过1100万美元的价格在苏富比拍卖行成交。
在现实世界中,这样的数字作品或者头像不具备任何收藏价值,因为人们可以随意复制黏贴。但在元宇宙世界的场景中,这些通过NFT进行数字化的艺术品,就是数字世界原生的收藏品,具备非常明确且不可篡改的归属权,是实打实的个人资产。
就像现实世界中富豪们乐于展示自己限量版的豪车名表,稀缺的NFT收藏品同样可以用来显示某位“元宇宙居民”的地位和财富。这样的藏品,越来越多地在cryptovoxels和Decentraland这样的虚拟空间中展出。类似于电影《头号玩家》中 “线下挣钱,线上收货”的场景,已经在发生。
游戏和NFT这两艘元宇宙的“五月花号”大船,目前主要的参与者都是Z世代人群。他们是彻底的“数字原住民”,从小的休闲娱乐、社交生活、购物体验就存在于线上,甚至很多人的自我认知和身份认同感都来源于网络。对他们来说,《头号玩家》中的场景,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陌生。
文章开头的Ariana Grande虚拟演唱会,很多粉丝都表示这是自己看过的最精彩的演出,充满了惊喜的细节,又可以和偶像零距离接触。“可惜不能回放”,一位粉丝说。

2021年8月1日星期日

又一本杂志取消印刷版,这一次话剧、电影、摇滚、新闻业和纽约都感到可惜

 

62 年,一本杂志记录一个城市

“……
敬骑着你的自行车在正午的时候穿过那些三件套先生,
敬水果,敬没有绝对,
敬绝对伏特加,敬选择,
敬《乡村之声》,
敬所有一晃而过的短暂潮流,
敬成为了我们自己…而不是别人!
波西米亚人生!
波西米亚人生!”
——《波西米亚人生》,来自 80 年代百老汇戏剧《吉屋出租》

“8 月 22 日周二一早,美国另类周刊《乡村之声(Village Voice)》的老板 Peter Barbey 把一群骚动不安的新闻界精英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本报纸,他说,将会在 1955 年创刊以来头一次停止出版纸质刊物,但是会继续在同名网站上更新内容。最后一本印刷刊物会什么时候抵达那个红色塑料箱里还不得而知。这个会议只持续了三分钟。没有任何一个受惊的员工提出任何问题。”

这是《时尚先生》杂志的网站 8 月 24 日发表的一篇有关《乡村之声》报停刊的专题开头。

两天前的那个早晨,这则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美国。

8 月 22 日早 9 点,《纽约时报》发文,标题是:“经过 62 年和许多斗争,《乡村之声》将停止印刷刊物”。

9 点 18 分,CBS 新闻网:“《乡村之声》取消印刷刊”。

下午 2 点 28 分,《华尔街时报》:“《乡村之声》停止印刷刊物,全部转为数字内容”。

《好莱坞记者报》用了“一个时代的结束”来形容《乡村之声》纸刊的消失。

9 月 20 日,周三。《乡村之声》果然最后一次出现在遍布纽约大街小巷的红色分发箱里,这个箱子已经是这个城市的标志之一,上面贴着报刊蓝底白字的标志,并写着:“每周三免费取阅”。

最后一刊的封面人物是 Bob Dylan,由《乡村之声》报前摄影师 Fred McDarrah 拍摄于 1965 年。

许多媒体援引了 Peter Barbey 在 8 月 22 日当天发布的新闻稿中的一段话来陈述报纸的所有方对关闭纸刊这一行为所作出的解释。Barbey 说:“《乡村之声》的力量并不来自每周印出来的新闻纸。它是活着的,它形态的变化反映着时代的变化和周遭瞬息万变的世界。我希望《乡村之声》这个品牌能够代表新的一代人和更多成长中的年轻人。”

《乡村之声》报现任主编,曾在 Interview 杂志和 Harper’s Bazzar 杂志担任执行主编的 Stephen Mooallem 为最后一刊撰写了一篇编者言《你可能在电子设备上读到这篇文章》。他并没有在其中提到太多停止印刷纸刊的决定,而是列出了一长串曾为《乡村之声》撰写过专栏、时评和特写的记者及作家的名字。他形容这本报纸“改变过新闻业、选举、法院审判、立法、政治、大众文化、生活、爱以及纽约本身。”

最后,Mooallem 写道:“我会怀念那些红色的盒子。在忽略了它们很多年后,我开始认为它们具有一种坚忍的贵族气质。它们每周被移动、被破坏、被掠夺一空的样子、它们被遗弃或滥用、又准时在每周三早上开始工作的样子是富有诗意的。我希望它们能在一个平和的、环保的地方找到最终归宿——或者成为艾未未的艺术装置的一部分。”

怀念它的人很多,这当然是不消说的。不论是一个初到纽约来的旅人还是在纽约住了几十年的老纽约客,翻看最近一期的《乡村之声》,是他们最快能获取这个城市正在发生什么的最好方式。现在,这本散落在垃圾桶边、地铁站台沿线、中央公园长凳上、酒吧和剧院门口的报纸,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个新闻网站,“消失”在纽约这座城市。

《乡村之声》创刊于 1955 年的格林威治村——这是它名字的由来。三位主要创始人分别是 Ed Fancher、Dan Wolf 和 Norman Mailer。

Ed Fancher 和 Dan Wolf 相识于 1946 年,当时他们分别从二战中的太平洋和意大利战场上回来,一同成为了纽约新学院的学生。Fancher 学习心理学,立志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而 Wolf 则成了一名作家,为哥伦比亚百科全书工作。

创办《乡村之声》的主意是 Wolf 提出的。根据格林威治村历史保护协会一次对 Francher 制作的口述回忆录里,Francher 说道:“当时 Dan 说:‘我们一起在格林威治办份报纸吧,因为 the Villager(一份创立于 1933 年的纽约周报)并没有真正表现出来我们所熟知的那个 village’。”

他们所说的那个格林威治村是当时纽约波西米亚文化的中心,麦克道戈街(MacDougal Street)93 号的圣雷莫咖啡馆(San Remo Cafe)里,谢里登广场上的路易斯酒吧(Louise’),聚集着 James Baldwin、Jack Kerouac 和 Allen Ginsberg,以及 Wolf 的朋友——业已成名、获得过普利策奖的小说家 Norman Mailer。

Mailer 成了《乡村之声》的初始投资人——他拿出了 5000 美金,Francher 也从自己获得的一小笔遗产里拿了 5000 美金,共一万美金启动资金。1955 年 10月 26 日,第一期报纸出版,5 美分一份,这也是美国国内第一份另类周刊(Alternative Newsweekly)。

Francher 曾表示,在报纸创立早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的时候,自由开放的媒体态度为他们吸引了许多作家、记者主动向《乡村之声》提供免费稿件,包括 Mailer 自己在报纸上开设过专栏,还有为《纽约客》撰文的 Niccolo Tucci、为《名利场》及《星期六晚报》撰文的文化评论家 Gilbert Seldes、后来赢得普利策奖的漫画家 Jules Feiffer 等,他们推动了报纸后来的发展壮大。

《乡村之声》因此被认为是具有波西米亚精神的——它长时间以来给予内容贡献者最大程度的写作自由,以真实深入的新闻调查专题、维权文章,以及观点鲜明、个人风格强烈的专栏而闻名。

此外,这份报纸的内容也几乎包括了这个城市里的一切——周末应该去哪里听最棒的歌剧、谁是眼下最值得关注的艺术家、哪里新开了餐厅、动物园什么时候开幕、洋基队最近的一场比赛表现……

1996 年之后,《乡村之声》在迫于几个同类周刊的竞争下变为免费周刊,但是在纽约城以外仍然一直是一本有偿刊物。另类周刊以广告为生,往往也愿意接受普通新闻周刊不会刊登的脱衣舞酒吧、色情服务类的宣传。在《乡村之声》的鼎盛时期,这份报纸的发行量超过 150,000 份,满满载着广告的报纸曾经一份超过 50 页。

《乡村之声》自创立后经过多次转手。这些变动造成大量为该报供稿长达十年、数十年的编辑、记者被相继遣散。1970 年代至 1980 年间,《乡村之声》曾被 Rupert Mourdoch 买下又转卖出去。2005 年,报纸的母公司 Village Voice Media 被同样拥有多本另类周刊的 New Times Media 收购。最近一次所有权的易手是在 2015 年,它被来自美国最富有家族的出版人 Peter Barbey 买下。

《乡村之声》报诞生过众多二十世纪美国新闻业重要的编辑和记者,以下我们选择了其中 6 位,他们有趣、充满热情,他们的文字曾对这份报纸乃至他们国家的文化都产生过或多或少的影响。

“看到戏院就钻“的 Jerry Tallmer,及鼓励独立戏剧的奥比奖

Jerry Tallmer 是《乡村之声》创立后加入报社的第一位在职编辑,也是早期对报纸贡献最大的人——毕竟三位创始人里,一位心理咨询师、一位为百科全书工作、一位小说家,谁都没有对办报有着丰富的经验。用 Fancher 的话说:“Tallmer 是真正明白怎么运营杂志的人。”

Tallmer 是一名优秀的编辑和发行人——正是他为《乡村之声》找来了诸多重要的记者和内容贡献者,其中就包括后来为《乡村之声》撰写爵士乐评以及公民维权文章的重要作家 Nat Hentoff,著名的影评人 Andrew Sarris、插画家 Jules Feiffer 等;Tallmer 还为报纸撰写最早期的戏剧评论。

在加入《乡村之声》前,Tallmer 曾在他就读的达特茅斯学院《达特茅斯日报》里工作。毕业后,又在《国家报》(the Nation)担任助理编辑。他直接参与了《乡村之声》第一刊的编辑工作。

1955 年 10 月 26 日,第一本《乡村之声》报售出了 2500 份。其中本地新闻占了主导位置:一篇关于一名来自新泽西的男子洗劫了格林威治村的一家酒铺、随后被逮捕的文章;艺术版的内容由 Tallmer 负责,他发表了一篇对小说家、剧作家 Vance Bourjaily 对 1955 年上映的百老汇戏剧《安妮日记》的剧评,并自己撰写了一篇对《三文钱的歌剧》的剧评,它由德国戏剧家、诗人 Bertolt Brecht 编剧,作曲家 Kert Weill 编曲。

Tallmer 希望所有的剧评都有作者本人强烈的个人风格,他本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在荒诞派戏剧创始人之一 Samuel Beckett 的独幕剧《克拉普最后的录音带》(Krapp’s Last Tape)评论里写道:“在同一道刺鼻呼吸里,这是一个注解——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注解;对锡铁味的机械时代和无法遏制的内心暗涌的注解;对一个即使感受到肛门干燥以及对时间万物冷漠无感的现代男人,他自始至终对爱不变的信任的注解。”

《纽约时报》描述 Tallmer 是一个“只要一看到有戏院里在上演戏剧,就无论如何会钻进去看的人。”正是由于对戏剧的热爱和持有的独到见解,Tallmer 奠定了《乡村之声》在剧评界的地位。创刊同年,Tallmer 还与 Ed Fancher 一起发起了美国当代戏剧史上的一个重要奖项——奥比奖(Obie Award)。

与艾美奖、托尼奖不同,奥比奖的授奖对象是 Off-Broadway 戏剧,也就是外百老汇戏剧,它指那些新兴的、实验性的、独立的小型戏剧团体由于规模或资本不足无法进入美国主流的百老汇区剧院上演大规模的商业戏剧,转而在百老汇大街以外的小剧院内呈现,因此被称为“外百老汇戏剧”。

Tallmer 是外百老汇戏剧的重要推动者之一。奥比奖也因此是很多美国知名剧作家、舞蹈家、演员和舞台艺术设计师初试啼声的地方,也是同性恋、荒诞戏剧、女性戏剧等反主流戏剧的主战场。深受欧洲荒诞派戏剧影响的美国剧作家 Edward Albee,他的名作之一《动物园的故事》就是 1959-1969 演出季里的获奖剧目。甚至连后来的影星 Al Pacino、Morgan Freemman 及 Meryl Streep 在好莱坞成名前都获得过这个奖项。

自 1960 年代的空前繁盛之后,外百老汇戏剧也开始注重舞台规模和商业投资。因此,1964 年开始,奥比奖又开始接受成本更低、规模更小的外外百老汇戏剧。

Tallmer 最终在 1962 年离开了《乡村之声》,在此之前他一周需要工作一百个小时,但是工资却只有微薄的每周 100 美金。《纽约邮报》给他开出了更好的价格。他走后,《乡村之声》几乎是立即获得了财务上的转机。但这位兢兢业业的剧评家却没有能在自己产生过最大影响的地方得到一份与之相对等的薪水。

“美国摇滚乐批评学院院长” Robert Christgau

不只是纽约人知道 Robert Christgau,但凡是资深些的摇滚乐迷,几乎都熟悉这个名字。

自 1969 年开始,Christgau 给《乡村之声》写了 37 年的乐评,是报纸的主乐评人和高级编辑。他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美国摇滚乐批评学院院长”(Dean of American Rock Critics)。

Christgau 是地地道道的格林威治村民——1942 年,他就出生在这里。他唯一离开纽约的时候是就读于达特茅斯学院英文系的那几年。毕业后他回到纽约,为《时尚先生》撰写过一段时间的音乐专栏,后来这个专栏被取消了,Christgau “跳槽”到了《乡村之声》。随后便开设了令他在摇滚乐界为人所熟知的罐头乐评专栏“消费者指南”(Consumer Guide)。

“消费者指南”每月出现在报纸上一次,每次 Christgau 用 A+ 至 E- 这个区间来给约 18-20 张专辑打分,并附上一段简短的评论。后来,这些写于 1969 年至 2006 年的短评被 Christgau 扩充、增写,变成了三卷乐评书籍。

Christgau 的乐评同样拥有强烈的个人风格,用他的话来说:“我仅仅是在阐述个人品位。但我认为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比如 70 年代,我的品位和传统乐评界的审美趋势是几乎相同的,那在那个时候我可以认为我是一个标准设定者。”

“消费者指南”通常会毫不客气地为那些音乐人打上一个 C- 或 B+ ,并附上一段犀利的评论。不管是 Pink Floyd、Lou Reed 还是 David Bowie 等摇滚明星们都曾遭遇过他的“毒舌”。

看看他给 David Bowie 的 Young Americans 专辑撰写的短评(这张专辑的得分是 B-):

“一次失败。曲调让 Lennon 的歌 Across the Universe 听上去像是整个旋律的高潮,然而英伦硬摇和费城灵魂乐的混合体太单薄了,它是有趣的,但它几乎盖过了 David 甚至更为纤细的声音。不过,(David)在 Diamond Dog 之后创造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以及撇开糊弄人的 David Live,我为 Bowie 的慷慨精神感到高兴——他用痛苦激发怜悯以及冒着失败的风险尝试更进一步。”

一方面因为 Christgau 对摇滚乐和流行乐独具慧眼,也一方面由于他直接了当的文字——他并不会迎合大众去做出任何评价,这导致他也遭到过许多反对和牵扯入几次“骂战”。比较著名的就是他给 Lou Reed 的专辑打了个 B- 而招致了歌手的一顿臭骂。结果 Christgau 的回复是:“感谢你把我的名字拼对了。”

另类摇滚乐队 Sonic Youth 还专门写过一首很直接的歌来讽刺这位乐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想要给 Christgau 留下好印象/让那坨屎去死吧/找一个新目标……”

除了专栏短评,Christgau 在《乡村之声》期间发起了另一项活动也对美国整个摇滚历史发展产生过重要的影响。

1971 年,Christgau 在报纸上发起了一项名为 Pazz & Jop 的全国投票活动,评选出年度最受欢迎的十张专辑,在每年二月揭晓投票结果。第一届投票后获奖音乐人是 The Who 乐队的 Who’s Next 专辑,他们获得了最高的 540 票。

Christgau 会就每年评选出的专辑(到后来,评选奖项扩充到了单曲、音乐录影带、衍生音乐剧等)写一篇长篇的乐评,来总结一年来乐坛现象和流行趋势。近 40 年来,这些长篇系列就相当于一部很厉害的摇滚近代史了。

“至今都不会过时”的漫画家 Jules Feiffer

1956 年,仅仅创办了 1 年,《乡村之声》迎来了一名野心勃勃的插画家 Jules Feiffer。他向报纸投了几份自己的画作,看到作品的 Jerry Tallmer 立即邀请 Feiffer 加入了这份年轻的报纸,并表示,他可以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30 年后,这位画家获得了普利策编辑漫画奖。普利策对他的评价是:“(Feiffer)是美国新闻业里的杰出典范,他画作的质量体现在——媒体中的漫画应该将主题体现得清晰而直接,并能够为值得赞扬的公共事业做出贡献。”

Feiffer 也是一名地道纽约人,他出生在城市北部的布朗克斯。他的母亲是一名时装设计师,由于父亲总是因为抑郁症而丢掉工作,她的母亲不得不拿着自己的水彩时装画挨家挨户地兜售自己的设计。Feiffer 对绘画的热爱源自于他的母亲,并得到了她的鼓励和帮助——13 岁的时候,Feiffer 得到了一张绘图桌。17 岁,他从门罗高中毕业,成了著名漫画家 Will Eisner 的助手。

Feiffer 的画有着和《乡村之声》其他贡献者们一样的特质——强烈、表现力很强,细细的黑色笔触毫不犹豫地交错在一起,每幅画都像是一气呵成的。

他故事里的那些不受到重视的小人物探索了都市人的焦虑和神经衰弱,用一种略带焦虑的独白刺破冷战时代的专治和阴影。Feiffer 绘制的主题很广泛,从性到社会焦虑症再到机能失调的家庭生活,都有所涉及。

在 60 年代至 70 年代,Feiffer 将目光转向了政治领域,变成了一名早期的公开批评美国公民权利和越南政策的漫画家,他称自己的那些黑色幽默为“病”,并向编辑游说把他的连载题目改成“病,病,病”,不过这件事情他始终没有成功。在《乡村之声》,他的专栏名字一开始叫做“Feiffer 的无稽之谈”,后来简化成了一个纯粹的名字:Feiffer。

这块漫画内容一直在《乡村之声》上连载了 42 年。

Jonas Mekas:“在那段时间里,一切都关于即兴创作和释放自我”

1949 年,二战时期从纳粹统治下的立陶宛逃出来的 Jonas Mekas 在德国美因兹大学修完哲学,与哥哥 Adolfas Mekas 一起来到美国,定居在纽约威廉斯堡。

很快,Jonas Mekas 在威廉斯堡组织起了一系列有关先锋电影、独立电影的放映活动和论坛。

1954 年,Mekas 兄弟一起创办了一本名为 Film Culture 的杂志。当时《乡村之声》在纽约已经有了有点名气,报纸上刊有艺术评论、音乐评论,以及 Jerry Tallmer 主持的戏剧评论,就是没有电影评论。根据 Mekas 在一次采访中回忆,他问 Tallmer 为什么不做电影评论?Tallmer 回答说:“我们没有人手!你要来吗?”于是 Jonas Mekas 开始为《乡村之声》撰写影评。

这是《乡村之声》拥有的第一位影评人。而 Mekas 后来则被称为“美国先锋电影的教父”。

1958 年至 1975 年,Mekas 为《乡村之声》撰写名为“电影日记”的影评专栏,见证了整个 1960 年代美国新浪潮电影的发展。

他记录了当时拍摄先锋电影的几个重要艺术家,包括 Andy Warhol,Stan Brakhage,Jack Smith,Robert Breer 等。他还为报社带来了另外一位重要的影评人 Andrew Sarris。这都让这份非主流都市报纸在电影界也占有一席独特的地位。

Mekas 自己也是美国先锋电影历史上重要的制片人和导演——虽然他自称是一位拍摄者(filmer),而不是一个电影制作人(filmmaker),因为“filmmaker 总是带有一些目的性”。是他开创了“影像日记”拍摄形式的先河;他在 2000 年拍摄的电影《当我往前走之时偶尔会瞥到一缕美丽之景》是一部在美国广泛上映的优秀作品,是关于他 1970 年至 1979 年之间的生活,Mekas 记录了他的婚姻、孩子的出生、他的思考和成长,生活中细碎而美丽的片段。

70 年代初,当 Mekas 还在继续为《乡村之声》写稿期间,他和一群先锋电影导演,包括 Jerome Hill, P. Adams Sitney, Peter Kubelka和 Stan Brakhage 一起在纽约老佛爷街 425 号创立了电影档案馆(Anthology Film Archive),关注研究、收藏和展示全世界的先锋以及独立影像。这家电影博物馆现在也是这个领域里最重要的机构之一。

Mekas 曾在一次采访中形容过他在《乡村之声》写稿时的感受,他形容那时的状态是“一切关于即兴创作和释放自我”。“他们对你要什么的管控是非常松的。我记得当时我花了好几个专栏来写技术的进步。写现在的人看起来很普通的‘灯光’、‘变焦’、‘曝光过度’、‘曝光不足’等等。报纸是完全开放的,你想写什么完全取决于你需要什么。”

1974 年,《纽约》杂志的创始人 Clay Felker 入主了《乡村之声》,一年多后 Mekas 离开了这份报纸。

根据他今年接受《乡村之声》的采访中回忆了当时离开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权力的更替,还有电影博物馆的建设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以及一些其他原因。

“我是从不去编辑会议的,但 Andrew Sarris 会去。” Mekas 说:“每当会上有人质疑到底为什么要写独立电影、没有人看独立电影的时候,他就会站出来反抗。但我不会,我对 Sarris 说,我会直接离开。”

Nat Hentoff:“我想要一个可以自由地写作任何我关心的事情的地方”

2017 年 1 月 9 日,前《乡村之声》的高级编辑 Nat Hentoff 逝世。享年 91 岁。而他呆在《乡村之声》报里的时间,是 1958 年至 2009 年,整整 51 年。这位热爱爵士乐的犹太作家花了超过半生的时间,为这份报纸写作。

Nat Hentoff 出生于波士顿罗克斯伯里,是俄罗斯犹太人的后裔。高中的时候他曾经为以反法西斯、反腐闻名的《波士顿城市记者报》的记者 Frances Sweeney 工作。

1946 年,Hentoff 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西北大学艺术系,此后他又进入哈佛大学和法国巴黎的索邦大学学习。

Hentoff 自小热爱爵士乐,因此在结束学习生涯后,曾在本地电台里工作过几年。吸引他后来搬到纽约的,同样也是爵士乐。

一直以来,Hentoff 以他数量庞大的文字作品而为人所知,书籍、专栏和音乐批评等等。他还为 Bob Dylan、Miles Davis 等著名音乐人撰写过专辑内页的文字。他逝世后,《乡村之声》报评论他是一个“伟大的聆听者”,“能够给他的倾诉对象们足够的空间去释放他们的可能性”。

曾获得艾美奖最佳摄影的导演 David Lewis 在 2014 年拍摄过一部关于 Hentoff 的纪录片,名为《不合拍的乐趣》。他在纪录片中指出:“爵士乐家们特别喜爱 Hentoff,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们真正说出自己内心所想的批评家。”

除了撰写乐评,Hentoff 还是《乡村之声》在维护公民权利、自由平等方面的重要呼声。在他长达 50 多年的撰稿生涯中,他写过关于堕胎(他曾多次撰文强烈反对堕胎)、大法官斯卡利亚、女权主义、同性恋、伊拉克、种族问题、布什、穆斯林……他的文章通常基于个人视角,并具有标语式的激烈标题。

《纽约时报》在 Hentoff 逝世的讣告中记录了一个细节:曾经有学生问 Hentoff,是什么在保持你的激情?“怒火。”这位作家用一种温柔的语调回答道。

2009 年,已经被凤凰媒体入股、并和 New Times Media 合并的《乡村之声》报的母公司 Village Voice Media 出于对报纸成本的考虑,将 Hantoff 解雇了。他于当年 1 月 7 日发布了一篇告别文章,其中写道:

“1958 年我来到这里,是想要一个能够让我自由地写我关心的事情的地方。一开始没有工资,但后来这份报纸有了如雷贯耳的名声。我的太太——也是现在报纸的编辑和专栏作家之一,比当时我们被称作为创造了一个‘意识社区’时还要有争议性得多。尽管这是一份小型的、另类的‘乡村报纸’,我们本该被可以想到的任何理由或后果所击溃,但事实上,我们却触及到了全国。”

Mark Schoofs:“没有《乡村之声》,我的职业生涯可能不会那么有趣”

Mark Schoofs 是《乡村之声》纸质报刊存在的 62 年时间里,第三个获得普利策奖的员工。上文提到过的漫画家 Jules Feiffer 是第二个。

第一位获得普利策奖的记者是 Teresa Carpenter,她写了一篇关于一名《花花公子》玩伴女郎被自己丈夫杀死的故事。这篇报道获得了 1981 年的普利策特稿奖,但当中有个曲折的部分——这个奖原本是颁给了《华盛顿邮报》的记者,但几天后组委会发现获奖文章中有造假部分,便取消了奖项,另外颁给了 Carpenter。

2000 年,普利策国际报道奖颁给了 37 岁的 Mark Schoofs 撰写的 8 篇长篇连载《艾滋病:非洲的痛苦》。

Schoofs 花了整整 6 个月的时间在非洲大陆旅行,他的足迹到达了津巴布韦、南非、乌干达、肯尼亚、塞内加尔、喀麦隆、加蓬、尼日利亚和刚果共和国。Schoofs 的文章描述了这种传染病是如何在整个大陆上蔓延的。至今为止,艾滋病已经杀死了近 1400 万非洲人,并感染了另外 2300 万人口。

这 8 篇文章的执行编辑是 Richard Goldstein,他在《乡村之声》工作了 40 多年,同样是报纸里最资深和重要的记者和编辑。

Schoofs 自 1995 年开始为《乡村之声》工作,撰写科技及医药类的文章。此前,他曾经为芝加哥关注同性恋话题的《风城时报》担任编辑,因此长时间关注同性恋和艾滋病话题。为了撰写这篇长篇,他采访了医生、患者、政府官员、妓女、政策专家和社会活动家。他负责拍摄了调研过程中所有的照片,其中一张,他不得不花一个星期时间呆在一个 5 美金一晚的修道院内,和耐药性疟疾做斗争。

自上世纪 80 年代开始,《乡村之声》就开始关注艾滋病的话题,也是 1980 年代首批站出来专门报道抗艾滋的新闻机构。

当《乡村之声》的纸刊被关停后,普利策奖重新联系了 Schoofs,希望他就此事做出评论。Schoofs 现在是 Buzzfeed News 的调查及项目编辑。他形容《乡村之声》是一个“刺激的和给人启发的地方”。他表示,在他开展一系列调研期间,报社提供了一家优秀的新闻机构能够提供的支持——这包括为他提供了整个旅程中的所有花销,以及后来在数据分析当中的成本投入,这些都是成就一篇优秀报道的基础。

“《乡村之声》是一家伟大的美国机构。”Schoofs 说:“他训练了一整代美国新闻人。我感到很幸运能够遇到我当时的编辑 Richard Goldstein。如果没有他们,我很难想象我的职业生涯会发生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彼得·蒂尔重返斯坦福大学,教授一门关于全球化局限的德语课程(2018)

据斯坦福大学毕业生安德鲁·格拉纳托在推特上发现的一则课程信息,风险投资家彼得·蒂尔已经重返斯坦福大学授课。蒂尔目前被列为“德语270:主权与全球化及技术的局限性”一课的联合授课教师。蒂尔曾在斯坦福大学完成本科及法学院学业,并曾于2011年在本科阶段教授一门法学课程,主题与此次类似...